从全球视角来看，过去一百年间，新加坡的建成环境与城市景观以惊人速度不断演变。因土地稀缺，加之城镇与住宅区迅速扩张，我们在相当程度上不得不取舍部分建筑遗产。
除了法定保留区与市政文化区外，要在岛上找到已有 60、70 年历史的建筑并不容易；超过 100 年的更是凤毛麟角。
因此，与其不断拆旧建新、抹去历史，不如像少数新项目那样，在满足源源不断的住房需求之余，寻求与建筑保育并举的平衡，更显可贵。
本文盘点 4 个在园区内融入保留建筑的公寓项目，看看它们如何运用这些历史载体，为整体开发注入独特气质。
很多读者来信，是因为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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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venue South Residences
由 UOL Group、Singapore Land 与 Kheng Leong Co 联合开发的 Avenue South Residences，共 1,074 套，99 年地契，位于 Bukit Merah 的 Kampong Bahru Road 一带，隶属 District 3，已于 2023 年落成。
Avenue South Residences 是近年较为人熟知、将建筑保育融入全新公寓的案例之一。其规划中保留了 5 座低层旧式公寓楼。
这些楼房由新加坡改良信托局（Singapore Improvement Trust，SIT，现今 HDB 的前身）于 1949 至 1952 年间兴建，原是旧 Kampong Silat Estate 的一部分。若将耳熟能详的中峇鲁战前组屋视为第一代，这里便是我国第二古老的公共住房聚落范例。
获保留的 5 座楼分别为 18、19、22、23 与 24 Silat Avenue，展现了该区早期的城镇规划思路，例如楼栋的朝向与排布，以及一层设置商铺空间等。
这些四至五层高的保留楼属装饰艺术（art-deco）风格，亮点包括修复后的红色斜屋顶、木框窗，以及面积宽敞但封闭的阳台（在当年的原户型中，封闭阳台其实就是厨房）。
这些组屋一直有人居住至 2007 年，随后纳入 Selective En-Bloc Redevelopment Scheme（SERS），余下住户安置至 Kim Tian Road。2014 年，官方宣布将 Kampong Silat 原有 15 座楼中的 5 座列为保留建筑。
之所以入选，是因为 Kampong Silat 见证了一个关键转折点：甘榜式生活开始让位于现代公共住房，这些住房塑造了今日的社区与郊区面貌。
这些历史楼里的单位，当年售价从一卧超过 $850,000 起，到三卧超过 $1.6 million。不无讽刺的是，尽管 Avenue South Residences 大幅抬高了该区公寓的标杆价位，早年的 Kampong Silat 却以工薪与较清寒的社区形象著称。
在项目中的运作方式
这 5 座保留公寓统称为 Avenue South Residences 的 The Heritage Collection；项目还包括两栋 56 层塔楼，分别为 Horizon Collection（涵盖第 1 至第 39 层）与 Peak Collection（第 40-56 层）。
保留楼内共有 86 套，户型涵盖一卧至三卧。2019 年 9 月项目推出时，The Heritage Collection 的参考价格约为：一卧 $858,000 起、两卧 $1.15 million、三卧 $1.6 million。
当时，保留楼的公寓被定位为相对更易入场的选择；相比之下，Horizon 与 Peak Collection 的高楼层单位门槛更高。
我们在评测时注意到，The Heritage Collection 的三卧户型颇具亮点：厨房更大，配有两个私人阳台，且全屋通风采光良好。
在我们看来，这批保留楼很好地示范了如何将受保留建筑与新开发有机融合，并赋予其实际功能，而非仅作陈列摆设。
2. Springleaf Residence
Springleaf Residence 位于 District 26 的 Upper Thomson Road 一带，共 941 套，由 GuocoLand 开发，99 年地契，预计 2029 年底完工。
该项目是 2025 年最受欢迎的新盘之一，首发即售出 92% 的单位。
这里的保留建筑，是前 Upper Thomson Secondary School 的教学楼。它也是少数位于 Outside of Central Region（OCR）的保留建筑公寓之一，毕竟大多数类似项目往往集中在更中心的地段。
Upper Thomson Secondary School 于 1965 年开始招收学生，运营至 1998 年。其后，旧校舍改作 Seletar Institute（SI）使用；SI 是新加坡较早期提供三年制大学预科课程的高等教育机构之一。
SI 校区于 1997 年停止使用，建筑随后闲置，直到本地块在 2024 年 4 月完成招标。GuocoLand 其后把这栋旧校舍纳入 Springleaf Residence，改作住宅楼。
保留这栋教学楼并非只为纪念旧校，更是此区域更广泛保育工作的一环。URA 将它与旧 Nee Soon Post Office 一并列为保留建筑，以延续曾在此扎根的原始乡镇记忆。
Springleaf 曾属于 Nee Soon Village——北部在 1980s 前的重要商业枢纽。Nee Soon Village 大致位于 Nee Soon Camp 一带，当年这里自成一隅，拥有自己的学校、民众俱乐部与诊所。
在项目中的运作方式
整个项目包含 5 座 25 层住宅塔楼及 1 栋 4 层的保留校舍。旧校舍为 T 字形：较长的一翼为住宅单位，较短的一翼则用于共享配套。
保留楼内设有 32 套住宅，涵盖一卧至三卧。与主塔楼相比，保留楼的层高略高，为 3.1 米（主塔楼为 2.9 米）。
多项公共设施设于保留楼内：一层为健身房，二层为联合办公空间，三层则设有工作坊、手作空间及可举办活动的多功能室。
公寓还设置了环形跑道与多功能室，其中的 ECA House 取意于许多新加坡年长者熟悉的校内 Extra-Curricular Activities。
访客自宏伟的抵达区步入时，仍可在保留楼外墙清晰看见“Upper Thomson Secondary School”的字样——对于一座全新公寓而言，这是相当别致的视觉焦点。
3. The Continuum
The Continuum 位于 District 15 的 Thiam Siew Avenue，永久地契，共 816 套，预计将于明年完工。
项目内有一幢受保留建筑：一座独立洋房，原址为 21 Thiam Siew Avenue。
这栋洋房原属 Wee 家族产业。Thiam Siew Avenue 以新加坡著名企业家兼酒店业者 Wee Thiam Siew 之名命名。Wee 家族与加东（Katong）渊源深厚，尤其与后来发展为 The Continuum 的这片地段关系密切。
近 80 年间，Wee 家族在此拥有独立与半独立式住房约 25 栋。多数房屋建于 1940s，并于 2021 年以约 $815 million 进行集体出售（en-bloc）。
年长读者或许记得，Wee Thiam Siew 曾拥有梧槽（Rochor）的 Seventh Storey Hotel（后因兴建 Downtown Line 被征收），以及昔日的 Lion City Hotel（如今为Katong Regency 与 KINEX 商场所在）。
Wee 家族的这片产业是新加坡持有时间最久的私人住宅聚落之一，直至集体出售时仍基本保留完整，这对于大型有地住屋群而言殊为难得。
当 The Continuum 选择保留 21 Thiam Siew Avenue 的同时，也留住了这片在二战前便已融入加东脉络的传世家族产业。项目名“Continuum”亦寓意延续而非割裂。
不过，遗憾的是，昔日宅邸群最终仅保留一栋，有人或会认为这更像是纪念性的姿态，未必算得上完整的保育。
在项目中的运作方式
The Continuum 的地块布局颇为特别，横跨两幅用地，并以一座空中连桥相接。保留洋房位于项目北侧，现已改造为会所，仍沿用 Thiam Siew House 之名。
修复后的洋房内设私人餐室、图书室、会客休憩区与多功能厅等公共设施。其诸多原始细节尽可能被保留——包括马赛（Marseille）屋瓦与木制平开窗；部分门扇与门柱亦来自原建筑。
项目由 Hoi Hup Realty 与 Sunway Developments 联合开发；在保留洋房对面还新建一座玻璃会所，形成新旧并置的鲜明对比。更务实的是，项目两侧住户均可就近享用相应设施，无需跨桥往来。
4. Grand Duchess at St Patrick’s
Grand Duchess at St Patrick’s 位于 District 15，坐落于 St Patrick’s Road。项目为精品永久地契公寓，仅有 121 套，2010 年落成。尽管户数不多，基地面积却超过 130,000 sq ft，周边则是加东一带的低层有地住宅区。
该公寓中央的保留建筑为典型维多利亚风格的殖民地别墅，分别建于 1914 年与 1925 年，属于早期的Frankel Estate——并非今日所见的住宅区，而是殖民时期 David Frankel 家族的产业。
David 与其兄弟 Julian Frankel 出身于一个立陶宛裔犹太人家庭，为躲避当时俄罗斯帝国（今立陶宛境内）的反犹迫害，于 1888 年移居新加坡。
他们在 Victoria Street 经营业务，一度成为新加坡规模最大的家具、进口与杂货商号之一，这也使他们得以在 Siglap 海边一带购入约 200-acre 的土地（彼时尚未进行填海），成为最初的 Frankel Estate。1923 年，Albert Einstein 及其夫人 Elsa 过境新加坡时，亦曾应 Frankel 家族之邀造访这处当年的临海物业。
Frankel 家族的迁徙历程——从东欧困厄中出走，在此落地生根——与许多新加坡人的故事并无二致。它提醒我们，即便在殖民年代，这里也是由多元文化汇聚而成的开放港口。
本公寓所处地块于 2000 年代中期通过集体出售取得，开发商须遵循 URA 的 Frankel / St. Patrick’s 保育指引，完整保留两栋洋房。
在项目中的呈现方式
Grand Duchess at St Patrick’s 共 8 栋住宅楼，高度介于 5 至 8 层，环绕两栋历史洋房而建。这样的布局让保留建筑处于园区“舞台中央”，成为访客步入园区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建筑。
公寓的配套设施分布在两栋保留洋房内。
其中较大的别墅为 Majestic Clubhouse（124 St Patrick’s Road），可追溯至约 1914 年，是主要会所，设有健身房、会客休息区、游戏室、阅览室与水疗设施。此宅的修复工程更为全面，开发商重建了原有的棋盘格瓷砖游廊，并保留了诸多历史构件，例如外露梁架与基础砌体结构。
另一栋 1925 年的较小别墅为 The Heritage Residences（126/126A St Patrick’s Road），改作两套有地式住宅，仅供居住使用。两户皆为双层大宅，面积约 6,600 sq ft，并保留了经典的陶瓦斜屋顶与外立面细节。全项目仅此两户。
值得一提的是，Grand Duchess 落成时间早于许多带有保留建筑的新式公寓。它于 2010 年落成，是较早把有地历史建筑融入公寓社区的案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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