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破裂时,家庭住房的归属最易生争议;若婚内曾在配偶间转名,问题更显复杂。

一宗近期案例中,丈夫先将婚前购置的HDB组屋转至妻子名下,随后又把两人共同购买的公寓持份一并转让给她。

离婚诉讼中,妻子主张这两处房产均不应被视为婚姻资产。

但法院未予采纳。

2026年11月19日,高等法院法官 Kwek Mean Luck 裁定两处房产均属婚姻资产,并判令妻子向丈夫支付或划转$575,990+。该金额包括为达成整体婚姻资产分割所需的平衡款,以及她欠他的$40,000借款。

此案引出更广泛的问题:婚内一方将房产转给另一方,离婚时该房产将如何认定与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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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did the dispute begin?

判词未公开当事人姓名。两人于2011年5月结婚,育有3个孩子。

在此婚姻之前,丈夫曾为其首次婚姻购置一套HDB组屋作婚房。

随后在2011年8月,两人以联名购买了一套公寓,价格为$593,176。

约于2011年11月,丈夫将妻子添加为该HDB组屋的联名持有人,妻子未支付任何对价。

2016年5月,他又把余下的一半份额转给妻子,房屋遂改为其单独名下。

作为对价,约$99,247被退回其CPF账户,其中约$76,394为妻子的银行账户现金,约$22,853来自她的CPF账户。

约在2016或2017年间,他也将自己在该公寓的持份转给妻子,并收取一笔款项。他表示此举出于税务与印花税考量。

2023年5月,妻子提出离婚。

法院于2024年2月作出离婚中期判决,双方同意以当时的资产状况为分割基础。

Both properties were in the wife's name, but the husband said they should still be divided

可见,至离婚时,HDB组屋与公寓均已在妻子单名下。

她据此主张两处房产都不是婚姻资产。

在她看来,丈夫2011年无偿赠与她一半份额,2016年又把另一半卖给她,等同于放弃了对该组屋的权益。

至于公寓,她称主要以其婚前资金支付,包括家人资助及个人收入。

丈夫不予认同,认为两处房产均属婚姻资产;且该组屋作为家庭婚房,一家人居住近十年。

他并称为公寓20%首付款支付了约$55,000现金及约$42,000的CPF,惟法官其后未采信$55,000一项,因其仅来自他的记忆与零散记录。

A timeline from the couple's marriage on 22 May 2011, through the husband's transfers of the HDB flat in 2011 and 2016 and of his condo share around 2016-2017, to the High Court's judgment on 19 November 2026 ordering the wife to pay or transfer $575,993.16 to the husband.
两处房产如何转至妻子单名,以及离婚进程。(来源:高等法院判词)

Why did the High Court count both properties as matrimonial assets?

依据《妇女宪章》第112条,法院将以其认为公平的方式分割离婚夫妻的婚姻资产。

一般而言,婚后取得的资产均包括在内;若作为婚房使用,即便为婚前购得或以赠与取得的资产,也可能被纳入。

关键在此:法官认定二人于2011年至2015年将该HDB组屋作为婚房居住。

正如法官引述上诉庭所言,婚房“无论何时、以何种方式取得”,均属婚姻资产。

此外,还有数点对妻子不利的因素:

首先,法官不认为这些过户反映了丈夫永久放弃组屋权益的真实意图。

丈夫证称,组屋转名属家庭安排;且2011年转名后,两人仍以该屋为家庭住所。

且据妻子自述,2016年的转名出自她的建议,旨在以资金协助丈夫。

其次,即便确有该意图,将组屋排除在外仍可能导致不公:该屋系丈夫婚前全额承担。

第三,公寓购于婚后,原则上属婚姻资产;如主张例外,举证责任在妻子。

她称自己为此支付了$132,000,但唯一证据是一张未注明日期的WhatsApp截图,证明力不足。

法官亦指出,若完全将公寓排除在外同样不公,因为丈夫在购置时作出了实质性出资。

A card setting out five arguments made by the wife on the left and the High Court's response to each on the right, ending with the verdict that both properties were counted and the assets divided 50.4:49.6 in the husband's favour.
妻子就两处房产与丈夫信用卡债务提出的主要论点,以及高等法院对每一点的回应。(来源:高等法院判词)

The husband further asked for over $476,700 in credit card debt to be deducted

丈夫主张应从待分割资产中扣除逾$476,700的信用卡债务。

他称,这些信用卡为夫妻的投资性房产提供资金,其租金用于偿还按揭及信用卡利息。

但妻子表示,这些债务主要源于他个人的交易、投机与投资活动,而非家庭需要。

她提交了据称载有其承认沉迷赌博内容的文件;丈夫则称系在压力下签署,法官认为无须对此作出裁断。

法官指出,凡于中期判决当日客观存在的债务,均应扣除,不论其用途;债务用途应在评估双方贡献时统筹考量。即便仅准扣除为家庭承担的债务,鉴于难以区分其中多少源自交易或赌博亏损,法院亦难以按比例划分。

此外,法官未扣除其于2023年5月(妻子提出离婚)至中期判决期间信用卡新增的约$21,391净借款。

最终,法官共扣除约$460,853,其中包括丈夫在2023年5月19日所欠约$450,438,以及自该日迄中期判决期间约$10,415的累计利息。

How did the judge arrive at the asset split?

就资产的金钱出资而言,法官评估的比例约为丈夫59.8、妻子40.2,偏向丈夫。

但在家庭贡献方面(如照料子女),比例为妻子65%、丈夫35%。

丈夫不争议妻子为主要照料者,且自2021年11月起由她独力照顾孩子。

两者等权衡量后,初步分割约为47.4/52.6,偏向妻方。

不过,她未能提交其在中国部分银行账户的对账单,改变了结果。

法院曾命其提交特定账户对账单,但部分未交;她虽辩称账户已销户等,却无银行往来证明支撑。法官认为表面上已构成隐匿。

这些账户在缺乏对账单情况下无法估值,故法官酌予丈夫额外3%,将最终比例调整为50.4/49.6,倾向丈夫。

What happens next?

约$2,049,764的婚姻资产分割为:丈夫约$1,033,081,妻子约$1,016,683。

鉴于约$497,088资产已在丈夫名下,妻子须向其支付或转让约$535,993。

再加上她承认欠他的$40,000借款,总额略高于$575,990。

上述款项须于判决作出后6个月内履行。

判词未指明将出售哪一处房产(如有)。但法官指出,视具体安排,妻子可能需出售或为其名下部分房产再融资。

对屋主而言,此案凸显:房产登记在谁名下,与离婚时的法律认定并非同一回事。

即便两处房产最终均转至妻子名下,亦不妨其被认定为婚姻资产:一则组屋曾作家庭婚房,二则公寓购于婚姻期间。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尽管该HDB组屋自2016年起即在妻子单名下,法官在财务出资评估上仍偏向丈夫。

法官解释,评估的对象是对资产取得的出资,而非产权最终归属。

因缺乏丈夫实际为组屋支付金额的证据,法官以2011年$332,000的估值替代其出资,并扣除退回其CPF账户的$99,240+。此外,约$76,390现金被视为家庭储蓄,按夫妻各半计入。

至少在此案中,法院并未拘泥于产权登记名义,而是更强调每处房产的资金来源与实际使用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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