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住宅越住越小的隐性成本

在新加坡，最能让人立刻“血压飙升”的一句话，大概就是：房子越变越小无所谓，反正住的人也更少了。

我记得大约在 2020 年前后，这种说法开始出现；当时 HDB 组屋面积缩小的问题更频繁登上头版。

（顺带一提：它们在‘70s 与 ‘80s 之间缩得最多，但据称从 ‘00s 起面积大致保持不变。）

毋庸置疑，单位确实更小了；因此一个常见的论点是，人均可用的平方英尺并未减少。换言之，房子虽然更小，但居住人数也更少，于是便暗示居住品质并没有所谓的“实际”下降。

一份最新报告指出，2023/24 年我们的平均家庭规模为 3.0，低于 2018 年的 3.1。尽管居住在 HDB 组屋的本地公民与永久居民人数在 2023 年上升至 3.18 million（2018 年为 3.15 million），

其他一些要点包括：

• 单人户已上升至 15.6 per cent，高于 2018 年的 12.6 per cent，以及 2013 年仅 8.4 per cent。
• 在受访的单身人士中，80.3 per cent 尚无明确结婚计划，但超过 10 人中有 6 人打算搬出自立门户。
• 在计划搬离的人当中，72.3 per cent 更倾向于购买自己的住房。

综观这些数据，也能解释房价上涨的预测。我此前提到过这如何影响私人住宅价格：家庭规模缩小加上人口增长，会推高对更多单位的需求。类似的逻辑同样适用于 HDB 市场，尤其是转售组屋。

但我此处的重点不在价格，而是我们是否真的没有失去某种生活品质。

在实际生活中，对空间的需求并非线性缩放。一个三口之家并不会比四口之家自动少需要 25 per cent 的 sq ft；而单身住户的空间占用强度，也不可能只是三口之家的 ⅓。

举个例子：即便是单身或两人居住，“能用”的厨房与仅能充当小茶水间之间，差别巨大。仍然更理想的是有一个足够宽敞的客餐厅可以就餐，而不是站在厨房里吃。而且这也有明确的心理影响：

在家办公的单身人士，往往在屋内花费更多时间。没有孩子的伴侣也仍然需要有时能把门关上的房间，当工作延伸到晚上时（或当同居生活需要一点策略性的距离时，长期相处的伴侣都会懂）。

当两人同时要开工作电话，或两人的作息完全不同，空间受限会显得格外尴尬。哑铃户型确实高效，但当客厅夹在两间卧室之间，如果你在 4 am 回到家，很可能会吵醒某人。传统户型或许需要更多面积，并在走道上牺牲一些空间，但它们没有这个问题。

接下来是关于年龄的问题。很多人告诉我，年纪大了就需要更少空间；这似乎是“常识”。

这通常是那些从未照护过年长家人的人说的话。要做到居家养老的适配设计，需要：

• 更宽的走道
  
• 轮椅转弯半径
  
• 存放医疗设备或辅助移动器具的空间
  
• 让看护者介入协助的活动空间

一个由两位长者组成的家庭，比如退休夫妇，有时反而需要更多可用空间，而不是更少。

在高密度城市（如香港与首尔）研究微型公寓生活的心理学家，一致发现，即便是住在超小单位的单身人士，也会有更高的压力、更差的睡眠与更糟的心理健康。

我不打算在这里展开谈论睡眠质量，但请想想看：当你的床同时还是餐桌/工作台/Playstation 和 Xbox 的“沙发”时，你在心理上就很难把那处空间与休息联系起来。如果你在睡觉的地方工作、吃饭、打游戏，睡眠质量很容易急剧下滑；刺激源之间缺乏足够的“距离”。

我们正以一个相当惊人的速度见证住宅越变越小

在私人市场，这一点尤为明显，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小家庭试图挤进两房单位。在 HDB 组屋方面则不那么显著；即便面积有所缩减，其速度也不及许多近年公寓新盘（尤其是核心地段）那样快。

但无论你观察哪个细分市场，我们都在把更小的住宅常态化。而我们当中的一些人——或者某些政策制定者——可能会认为，既然家庭规模也随着单位缩小，那么一切仍能“对冲”。

我深表怀疑。

先是接受餐桌必须更小；接着接受“书房”其实只是卧室的一角；然后接受不能留客过夜，或者你们两人不能同时开会电话，否则就得有人撤去厕所。再后来，你也接受了年迈父母无法同住，因为根本没有存放行动辅助器具的空间。

很快，我们该问的不再是我们能否这样生活，而是我们是否应该如此。因此，我们需要重构对“户型效率”能弥补到何种程度的认知；以及，是否仅仅因为家庭人数减少，我们就承受得起把单位进一步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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