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家居变化最大的房间：我们的厨房怎么了？

在过去的数十年里，新加坡家居里没有哪个房间像厨房那样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如果你翻出茶几下落满灰尘的室内设计杂志，你很可能会发现其中许多房间至今仍在讨论同样的问题：如何在次卧放下一张 queen 尺寸的床、客厅的特色墙、以及各类客厅新奇设计。内容多年来不断被重复。 

然而，你最可能感到强烈对比的，正是厨房。除去面积更大的高端户型外，我们在很大程度上把这间曾经被视为“家的灵魂”的房间，改造成了一个小角落，或干脆成了事后才想起的空间：

多年来厨房的布局如何变化？

在新加坡早期的公共住房与私人住宅中，厨房通常是独立、封闭的空间，旨在应对“认真做饭”的需求。 

在 1950s–60s，Singapore Improvement Trust (SIT) 公寓（HDB 的前身）通常配有宽敞的厨房，以及相当大的后阳台，兼顾洗衣与备餐（你可以在这里看到一些旧的平面图。） 

这些厨房与起居空间之间以墙体与门严密分隔，旨在控制油烟与气味。当时几乎默认每个家庭每天都要煮、炒、蒸等频繁烹饪。 

那是一个即食食品较为匮乏的年代——冷冻披萨、微波即食 don 套餐、瓶装酱料等并不普及。直到 1970s 末至 1980s，像 NTUC FairPrice 和 Cold Storage 这样的超市才让这些产品逐步成为常态。而若你要亲手捣 rempah，或大量使用香料与洋葱，自然更希望厨房尽可能封闭——否则泪水能飙到客厅去。

1960s 的早期 HDB 公寓也延续了这种布局逻辑。以当时常见的一套 3-room 公寓（~646 sq ft）为例，厨房通常位于户型的一端，旁边就是厕所和淋浴区。普遍存在、而如今饱受诟病的厨房垃圾槽，当年也被认为是实用之举（见上文链接）。 

这些厨房并不像今天这样讲究美观：墙面多为素水泥或粉彩瓷砖，橱柜以实用的三聚氰胺板为主，没人去谈“开放式搁板”或“Scandi 浅木色调”。

此外，垃圾槽在当年虽属常规，如今常被认为不美观或不够卫生。这也是为何较新的公寓把丢垃圾改为到屋外的公共垃圾槽。

但尽管朴素，这些厨房却充满“灵魂”，而且极其实用。

这些房间弥漫着捣 rempah 的香气、煎炒洋葱的气味、以及刮鱼鳞的水声。它们是为日常劳作而设计的，而不是为 Instagram 而生；在这里，长辈传授食谱，家人围着大锅忙碌，功能远比表面装饰重要。正是这种“凌乱”与实用，让厨房真正成为家庭心跳的映照。

问问那些在 80s 或更早时期成长的人，你会发现我们很多人其实都在厨房里写作业、上家教，而不是在餐厅。事实上，在许多家庭中，厨房也就是餐厅——这一点至今仍很常见。所以虽然后期看起来朴素，这些厨房同样是分享、抱怨、诉苦、或讨论家事的地方。 

在 1970s 与 80s 的私人住宅中，人们同样偏好封闭式厨房。 

早期的共管公寓——在 70s 才随 Beverly Mai 出现——往往仿照有地住宅的大厨房布局。当时，公寓被设想为“空中的洋房”。这一遗风至今犹存：看看 1986 年建成的 Yong An Park，你会发现就连一卧户型也能超过 1,000+ sq ft；而且过去的一卧布局依然坚持封闭式厨房。 

Tan Tong Meng Tower，一座 1977 年落成的公寓，同样配有宽裕的厨房、独立的后阳台、工人房与独立浴厕——这再次说明，早年的私人公寓为完整厨房预留了充足空间。 

本质上，无论是在 HDB 公寓还是私人住宅，1960s–70s 的厨房都是一个明确独立的空间，承载着高强度、且往往跨多代的 起居与日常。 

那是一个买房会征询祖父母意见的年代，而他们会第一时间盯住厨房——因为默认他们会经常在这里烹饪、用餐。与 HDB 一样，许多在那个年代于公寓或私人住宅中长大的孩子，也把厨房视为某种家庭活动的枢纽。 

HDB 公寓布局的变化（1980s–2000s）

1980s 带来了微妙却重要的变化：超级市场与便利店迅速铺开，并成为新的常态。 

尽管 NTUC 于 1973 年 7 月在 Toa Payoh 开设了第一家超市（NTUC Welcome），到 1977 年已在 Tanjong Pagar、Marine Parade 与 Jurong 等地开出 8 家门店。到 1983 年，NTUC Welcome 与由工会经营的 Singapore Employees’ Co-operative (SEC) 合并为 NTUC FairPrice——这成为厨房发展中的一个关键转折点。 

邻里超市的崛起意味着各种加工或即食食品可以减少每日“长时间炊事”。与此同时，越来越多女性进入职场，双薪家庭成为更普遍的现象。这也意味着在厨房的时间减少，转而更多依赖小贩中心或快速餐食。

HDB 的户型在细小但耐人寻味的层面上，反映了这些变化。 

在更大的户型——例如 1980s 推出的 5-room 或 executive maisonettes（行政复式）——厨房依然宽敞，但不再是整个单位身份的核心。厨房旁常见的杂物/储藏室，暗示着更强调收纳与效率，而非家庭聚集。 

到了 1990s，出现了一个新的元素：household shelter（防空避难室），通常位于厨房或入口附近。这占用了原本可能用于扩展厨房或餐区的面积。除此之外，HDB 公寓的整体面积也出现了明显缩减，厨房与其他一些房间一同变小（不过3-room 公寓有趣地“幸免”）。 

即便如此，在 1990s 到 2000s 初期，大多数 HDB 厨房仍然坚守封闭式布局——有意将起居空间与重油烟的亚洲烹饪分隔开来。只是到了这个阶段，大家已不太可能在厨房里舒适地围桌而坐；加上家电更易负担、加工食品更普及，站在炉台或备餐台前的时间变少了。

而在私人住宅这边，开始出现大量“实验”——多数都在“压缩”厨房的角色 

到 1990s，私人公寓的厨房在面积与“野心”上都开始收缩。由于地价不断攀升，开发商承压在同一块地上塞入更多单位，逐步离开了 70s 与 80s 那种后场式的大厨房。大众化项目中，厨房通常被替换为狭长的“长廊式”布局：两侧台面夹出一条窄过道，备餐效率不差，但远不如从前慷慨。 

这也契合了时代：双薪家庭增多，意味着日常烹饪不再繁复，外出用餐更多。一处很好的例子来自 Signature Park（TOP 1998），其中一套两卧的原始“微型厨房”被屋主形容为“逼仄闷热，几乎没有可用的操作空间。” 

他们最终的改造——我们在这里做过报道——不得不打掉部分墙体，把厨房与餐区整合；我们也敢说，这在 90s 与 00s 初期的厨房中是相当普遍的问题。 

这一趋势标志着传统厨房的式微，尤其是在紧凑户型中（在更小的一卧、两卧里，kitchenette 有时干脆取代了完整厨房）。 

厨房正在逐步沦为一种“功能必需品”，而非承载烹饪仪式或社交互动的空间。

开放式厨房的崛起 

到了 2000s，公共住房中也开始出现开放式布局的苗头，尽管尚未主流。2012 年，HDB 在 Teck Ghee Parkview 的一个新 BTO 项目中试行 Optional Component Scheme（OCS，可选配套），让买家选择采用开放式厨房（即不设分隔墙）。

这一选择颇受欢迎。HDB 表示，2012 至 2017 年间，当提供选择时，大约70 per cent of buyers选择了开放式厨房。

鉴于强劲需求，HDB 正式宣布自 2018 年 2 月起，所有新的 BTO 公寓在条件允许（即布局许可）的情况下，默认采用开放式厨房概念（在布局允许的情况下

这项政策成为重要转折点——在数十年严格封闭式厨房之后，开放式厨房在公共住房中成为新的常态。

与承包商和经纪人交流中，有一种说法认为开放式厨房的灵感来自私人住宅。自 1990s 末起，北欧风逐步进入新加坡的示范单位；常常与“Japandi” 与 “Mujicore” 极简主义一同出现。浅色木材、白色表面与简洁线条的配色，与开放式理念高度契合：厨房被重新想象为融入客厅的“家具”，而不只是一个工作区。 

有趣的是：开放式厨房其实非常以家庭为导向。 

它在西方流行的主要原因之一，是让父母在做饭时也能看着在客厅或餐区的孩子。厨房、餐桌与客厅被整合到同一视域中，这意味着准备晚餐不再把父母与家庭生活隔开。 

事实上，1970s–90s 的西方开放式住宅营销，便大量使用这样的画面：母亲在岛台一侧准备餐食，孩子在另一侧写作业，或是夫妻隔着吧台社交互动。

在本地，这个理念会遇到一个现实障碍：亚洲烹饪并不太适合开放式厨房。但撇开这一点，开放式厨房的“家庭逻辑”确有其道理。

这也意味着，尽管以家庭为导向，开放式厨房实际上却在消解这间房的“灵魂”。 

开放式的做法试图把厨房“溶解”进其他空间，而不是保留它作为一个独立的家庭区域。早年的厨房，无论在甘榜屋还是早期 HDB 公寓，都是有边界的房间：烟与噪音被留在里面，但亲密感也同样留在其中。墙体赋予了厨房专注度——它是一处日常仪式的舞台。

相比之下，开放式厨房让厨房成为一个背景。它被客餐厅的整体审美所吸收，被迫看起来整洁、装饰性更强，而不是一间可以“放心弄乱”的房间。

在努力让厨房变得“社交”的同时，开放式反而剥夺了它独特的身份——它不再是一处可退可进、可聚可作的空间，而是被纳入更像“展示区”的客餐厅之中。 

不过，“有灵魂的厨房”是否正悄然回归？

如果说 1990s 与 2000s 让厨房逐步消融为装饰背景，那么钟摆或许正在往回摆动。

在更大的公寓单位里，开发商引入了“干湿分离”的双厨房：面向客人的干式中岛，配合一处隐藏的湿作业区，让炒锅得以“自在翻腾”。例如Canberra Crescent Residences与Skye at Holland等项目的大户型就采用了类似方案。 

需注意，这种布局是否出现与项目是否位于“核心地段”并无直接关系——关键在于单位的面积。干湿双区固然提供了“两全其美”的设想，但往往出现在面积更大、总价更高的单位中，超出许多新加坡人的可负担范围。

在公共住房方面，HDB 似乎也在重新审视封闭式厨房。在MyNiceHome Gallery，无论是新的 4/5-room 还是更小的 2/3-room，都保留了将厨房完全封闭的选择，且常配有一个独立的服务阳台。尽管展示了开放式风格，但户型的“骨架”始终允许住户回归更传统的形式。 

我们并不确定“厨房的灵魂”是否真的会回归

这远不止是户型与建筑的问题，还关乎生活方式与文化。 

在甘榜屋或早期 HDB 公寓中，厨房就是家庭的心跳——嘈杂、凌乱，却亲密无间，日常生活在此完整铺陈。今天我们的人口结构更小、节奏更忙，直白一点说，很多人也缺乏厨艺。 

（如果我知道自己一用炒锅就可能把 SCDF 招来，我真的还需要一个湿厨房吗？） 

建筑可以创造空间，但唯有文化与生活方式能赋予其意义。谁又知道呢——也许外出用餐的高成本，加上各类 Master Chef 节目，能把我们重新推回厨房；而这，或许比任何高总价的户型设计更能唤回它的“灵魂”。 

本文由生成式人工智能翻译。点击此处阅读英文原文。